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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国统一高考历史考试大纲的嬗变与思考

作者:刘克明 张华中 发布时间:2015-01-07 来源:

  [关键词]考试大纲,复习大纲,教学大纲、考试说明,嬗变,思考

  今日之高考命题、复习的主要依据毋庸置疑是教育主管部门颁布的《考试说明》,但新中国成立后,命题和复习的主要依据先是《考试大纲》,后是《复习大纲》,再是《教学大纲》,还有《考试说明》,这些都是教育主管部门颁布的官方文件,一线教师习惯上以“考纲”统称之,这样是否科学?四者之间有什么内在联系?又有何本质的区别呢?

  1954-1965年的高考历史考试大纲

  新中国成立后,普通高等学校的招生考试经历了1949年的各自为政的学校单独招生、1950年的同一地区一些高等学校联合招生、1951年的以大行政区为范围的统一招生,至1952年过渡到全国高等学校统一考试[1][P291-293页]。新中国统一计划、统一领导、统一命题、统一报考、统一录取的统一高考制度建立起来后,鉴于建国初教学大纲没有颁布、教科书不统一、参加高考的学生生源结构[2][P1页]复杂等情况,1954年,当时的中央人民政府高等教育部编订了《一九五四年暑期高考学校招生考试大纲》,历史考试大纲是当时罗列的六个考试大纲之一。

  新中国的第一个高考历史考试大纲从第34页写到第65页,共计32个页面,占整本书44.44%的页面,是所有考试大纲中使用页面最多的科目。这个大纲也有一个说明,外加中国古代史部分、中国近代史部分、中国现代史部分和世界近代史部分四个部分进行考纲具体内容的阐释,由于是分头写作的结果,所以中国史的体例与世界史的体例是有区别的:一是世界史的补充部分明确标出,而中国史的补充部分则是融在每个历史时期内;二是世界近代史非补充部分的基本体例是:先叙述基本史实,接着归纳本阶段要掌握的主要问题(用问答题的形式呈现,本文作者注),再提出本时期要注意的事项。

  对照1954年的高考历史试题,单就世界历史的内容,唯一没有设计问题的考点,却在高考试卷中命制了一道问答题,世界史部分的其它考题都是以选择题的形式进行命题的,基本上考查理解和全面掌握基础知识的能力,较好地体现了“本大纲所列内容并非考题,但命题范围亦不会越出本大纲。报考高等学校的青年应在已有的基础上,根据它的精神,融会贯通地进行复习,不可机械地记诵本大纲的条文” [3][P1页]

  1954年至1965年的高考大纲基本类似,仅在呈现形式和细节上进行了微调:1954年没有来得及颁布的政治、生物、俄语、英语等学科逐渐补上;将竖排版改正横排版;将从后向前翻页改为自前向后翻页等。历史大纲方面的变化,则主要体现在世界史与中国史体例的统一,世界史部分考点由问题化到要点化呈现,1954年补充的世界古代史、中世纪史概况等内容舍弃。

  1966年至1976年,由于爆发了文化大革命,全国统一高考制度被废除,也就没有颁布全国统一高考的大纲。

  1978-1980年的高考历史复习大纲

  1977年 12月11日至13日,570万考生走进了高考考场。但因为是1977年 8月13日至9月25日,高校招生座谈会召开,才确定高考招生办法,1977年 10月12日,才恢复了高等学校招生统一考试的制度,从高考制度的恢复至高考开考,时间仅两个月,所以无法及时进行高考考纲的编订,值得一提的是就连当年高考试卷用纸,还是紧急调用印刷《毛泽东选集》第5卷的纸张来解决的,所以文革后恢复高考的第一个高考复习大纲是1978年编订的,当时称《1978年全国高等学校招生考试复习大纲》,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编订,各省、自治区、直辖市指定出版社出版发行,1979年和1980年版复习大纲改由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发行,各省出版社重印。

  这三年的“复习大纲”,都有一个总的前言,是对各科(除生物外的八科)提出的,与文革前考试大纲的前言基本相同;历史科大纲的小前言则简略提出了历史课的复习要求:“掌握基本的历史知识,了解中国历史和世界历史的重要历史事件和历史人物,懂得历史发展的基本线索,并能初步运用历史唯物主义的基本观点来观察问题和分析问题” [4][P26页][5][P32页][6][P35页]。

  1978年的“复习大纲”与后两年的“复习大纲”在形式上的不同体现在:行文中使用了第二批简化字,而79、80年的“复习大纲”都没有出现第二批简化字。(这是因为第二批简化字是1977年12月20日公布,由于遭到了各方面的批评。1978年4月,教育部发通知教材停止使用而1978年的复习大纲出版和印刷的时间是1978年4月.)

  1978年的“复习大纲”与后两年的“复习大纲”在内容上的不同体现在:后两年的内容增删了中国史的小知识点,世界史则增加了世界古代史的内容,将世界古代、近代、现代史三者整合为一个大部分:世界史。

  1980年的“复习大纲”在前言中明确指出:“考虑到1980年以后,各地中学基本上都已试行全日制教学大纲和使用全国统编教材。因此,从1981年起,不再编印复习大纲,高考命题以全日制教学大纲和全国统编教材为依据” [7][P封二说明]。

  由此可见,“复习大纲”代行“考试大纲”作为命题依据的时间仅存在三年就没有延续下去。

  1981-1993年的高考历史教学大纲

  1981年在全日制十年制学校《中学部分学科教学内容要点汇编》中说明:“教育部决定,今后高等学校招生考试以中学各科教学大纲和通用教材为依据(各科选学内容不考)。”历史科的考试内容为:“历史:包括中国和世界历史的古代、近代和现代史内容和范围” [8][P204页] 

  从1983年至1987年教育部规定历史的考试范围为:“初中《中国历史》及高中《世界历史》各册。” [9][P205页]

  1986年,国家教育行政部门正式颁布《全日制中学历史教学大纲》,正如上文所述,这一时期的高考命题没有单独的高考大纲,而是依据教学大纲,所以在本大纲中,首次明确列出“考”与“不考”的范围,在不考的章节下面明确标出“(本章内容供学生课外阅读,不列入考试范围)” [10][P480页、P487页、P489页等]。需要指出的是:文革后第一个中学历史教学大纲是《全日制十年制学校中学历史教学大纲》(试行草案),第一版是1978年印行的,修订的第二版是1980年印行,但1978-1980年高考都有复习大纲的,所以行文中没有列出“考”与“不考”的范围。

  1990年至1993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统一考试范围原则上仍按1986年国家教育委员会颁发的《全日制中学历史教学大纲》执行[11] [P205页、P206页、P207页]。

  由以上叙述可见:1981-1993年这13年,普通高考的命题依据主要是《全日制中学历史教学大纲》,没有建国初的“考试大纲”以及78年以来“复习大纲”,“教学大纲”即“考试大纲”。

  1991-2011年的新高考历史考试说明

  1991年2月21日,国家教委颁发的《关于高中毕业会考后普通高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工作实施方案(试行)通知》,在“命题”栏目中第一个指出要“根据中学各科教学大纲,制定《考试说明》,作为高考命题的依据[12][P206页]。”这是新中国最高教育行政部门首次提出要颁发命题依据《考试说明》。

  在1991年9月,《历史教学》杂志记者任世江先生等采访了时任国家教委考试中心副主任马金科,非常有前瞻性地交流了关于“坚定推行会考制度”的问题、“三南” [13] [P20-23页]地区高考制度改革问题、“新旧高考考试说明”问题。在采访中,马金科副主任明确指出:“传统高考与新高考的考试说明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特别”。“但新高考的出发点有两方面比较特殊,一个是命题的角度,根据会考科目的水平做相应的调整” [14][P17-19页]。

  由以上分析可以得出,“考试说明”1991年首次出现于“三南”地区的新高考,然后在全国推开,新、旧高考都颁布过“考试说明”,粗略算起来,“考试说明”距今也有整在整整20年的历史了。

  在这20年时间里, “考试说明”曾经一统天下,但后来又易名“考试大纲”,最终“考试大纲”与“考试说明”各司其职:

  “考试说明”作为高考命题的依据一统天下是自1991年始至2003年结束,当然1991年仅在三南地区颁布实行;后来逐步推广到全国除港澳台以外所有省(市、区)。如湖北的刘恩馗老师在1992年高考结束后就撰文写道:“高考命题直到1992年,只以国家教委颁布的教学大纲为依据。1993年6月国家教委考试中心第一次制定了《1993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政治、)历史科说明》,通称《考试说明》或《考纲》。”[15][P36页]这里说的“国家教委第一次制定”应该是针对当地考试,是推向全国各个省区的一环。

  2004年,由教育部考试中心(1998年,国家教委改称教育部,国家教委考试中心相应改称教育部考试中心)编写、高等教育出版社出版的“2004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系列用书” [16][P封底]统一使用“考试大纲”名称,而对照2003年版的“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系列用书”[17][P封底]可以发现,2004版考试用书只是根据需要进行了细微的修订和增加了2003年高考试题分析,主体内容并没有变化,而封面书名则由“考试说明”易名为“考试大纲”。当然这一现象仅存在了一年,到2005年版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系列用书[18][P封底],“考试说明”与“考试大纲”开始混合使用,但两者中关于历史科的内容是一样的。随着分省命题的逐步推开,到目前为止,基本呈现出 “考试说明”与“考试大纲”各司其职状况:《考试大纲》由教育部考试中心制订,自主命题省级行政单位的教育主管部门依据《考试大纲》制订《考试说明》,使用教育部考试中心试题省级行政单位的《考试说明》则由教育部考试中心颁布[19][P前言]。

  嬗变梳理中的几点思考

  首先,“考试大纲”、“复习大纲”、“教学大纲”和“考试说明”都曾经或正在作为高考命题的依据,四者之间既有联系又有区别,在引用、写作时应该注意各自存在的时间限制性,以提高措词的严谨性。

  其次,“复习大纲”仅存在于1978、1979和1980三年,类同于文革之前的“考试大纲”,是适应教学大纲没有普及、高考刚恢复三年统考需要的产物。

  第三,“教学大纲”全权代行“考纲”的职能始自1981年,至1991年,伴随标准化考试在全国的逐步推开、科学化“考试说明”的制定,慢慢淡化以至于褪化“考纲”职能。“教学大纲”以及2003年教育部颁发的“课程标准”演变成“考试大纲”颁发的依据,但其更主要的职能是规定课程教学与实施细则。“考试大纲”及其细化、具体化的“考试说明”则在作用、内容、发挥效能的时间上与“教学大纲”及“课程标准”不同[20] [P243页]。

  第四,“考试说明”与“考试大纲”曾在新中国高考考试史上等同、混用,而如今逐渐职能明朗化、内容科学化:“考试大纲”是“考试说明”的上位概念,是“考试说明”制定的依据,“考试说明”是“考试大纲”的细化和具体化,是针对具体省份的产物。

  最后,历史学科本身是研究历史事物来龙去脉、思考历史事物演变前因后果的学科,高中历史教学无法回避的高考自然有其发展史,本文结合江苏省教研室重点课题《江苏历史测量与评价》研究作了初步的探索,行文之中虽严加推理论证,难免会有不妥之处,恭请专家学者批评指正,以求新中国高考历史考试大纲嬗变之真谛。

  作者简介:

  刘克明,男,1960年生,苏州人,江苏省中小学教学研究室历史教研员,中学高级教师。全国历史教育专业委员会常务理事,江苏省历史教育专业委员会副理事长。

  张华中,男,1972年生于江苏赣榆,中学高级教师,江苏省吴县中学老师,主要从事高中教学和教材比较、高考测量与评价研究。

  注释

  [1][8][9][11] [12][20]杨学为总主编 刘芃 副总主编 中国考试史文献集成 第八卷(中华人民共和国) [S].北京 高等教育出版社 2003年7月第1版 第1次印刷

  [2][3]1954年报考高等学校的青年包括高中毕业生、工农速成中学毕业生、抽调干部参加考试的考生和具有高中程度参加考试的社会青年等。中央人民政府教育部高等教育部编订 一九五四年暑期高考学校招生考试大纲 [S].北京 新务印书馆 1954年4月初版

  [4]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编1978年全国高等学校招生考试复习大纲 [S].昆明 云南人民出版社 1978年4月第1版1978年4月第1次印刷

  [5]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编 1979年全国高等学校招生考试复习大纲 [S].北京 人民教育出版社 1978年11月第1版 1978年12月8日第1次印刷

  [6][7]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编1980年全国高等学校招生考试复习大纲 [S].北京 人民教育出版社 1979年11月第1版 1979年12月第1次印刷 课程教材研究所编.20世纪中国中小学课程标准·教学大纲汇编:历史卷[S].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01.

  [13]臧铁军 解析30年高考模式的改革 [J] 北京 中国教师 2008.23 “三南”是指“海南、湖南、云南”三省,1991年,湖南、河南、海南进行了在会考基础上的高考改革,被称为“三南方案”。1992年,在“三南方案”试验的基础上,国家教委提出了“三南方案”的修订版——“3+2”的高考改革方案,即语数外三科作为共同考试科目(数学分文、理卷),文科加考政治、历史,理科加考物理、化学,每科满分原始分为150分。至1995年,全国除港澳台地区,全部实施了在会考基础上的“3+2”高考改革。

  [14] 任世江整理 国家教委考试中心马金科副主任答本刊记者关于会考及新高考的一些问题  [J]天津 历史教学 1991.9

  [15] 刘恩馗 命题依据的三大变化  [J] 西安中学历史教学参考 1994.11

  [16] 教育部考试中心 2004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历史科考试大纲(新课程版) [S].北京 高等教育出版社2004年2月第1版第1次印刷

  [17] 教育部考试中心 2003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历史科考试说明(新课程版) [S].北京 高等教育出版社 2002年12月第1版 第1次印刷

  [18] 教育部考试中心  2005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历史科考试大纲(文理科) [S].北京 高等教育出版社 2005年1月第1版 2005年2月第2次印刷

  [19] 教育部考试中心 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门文科综合考试大纲的说明(课程标准实验·2010年版) [S].北京 高等教育出版社 2009年12月第1版 第1次印刷

  [20]作用不同。考试大纲是用来指导我写的考试的,命题和考生考前复习都必须以考试大纲为依据。因为高考是为选拔高校新生服务的,因此,考试大纲中必须规定,为了能选拔出优秀学生进入高校深造,所必须具备的学业水平。而教学大纲是用以指导教学用的,仅是中学阶段的教学依据(课标标准增加了课程的实施和评价建议本文作者注)。

  内容不同。考试大纲明确规定了考试的目标、方式、内容及要求,试题的形式、数量、各部分内容占分数比例及答卷的要求,试题的排列顺序等等。而教学大纲是用以指导教学的,侧重点是规定教学内容,各章节讲授时数、教学要点及学习重点等问题。

  发挥效能的时间不同。考试大纲是针对特定的考试来制定的。不同的考试,就有不同的考试大纲。考试大纲可以修订,不同的年份,以当年公布的大纲为准,并没有长期的效能,但一般要求在一个时期内应相对稳定。而教学大纲是阶段性的,只要未公布新的教学大纲,它就继续发挥着效能。

编辑:李月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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